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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新闻

【First-in-class药设系列】梭菌家族毒素强效抑制剂的从头设计

点击次数:306发布时间:2025/10/13 8:26:22

难梭菌毒素 B(Clostridioides difficile toxin B, TcdB)是艰难梭菌感染(C. difficile infection , CDI)的致病关键,CDI 是常见且可能致命的结肠院内感染,美国每年约有 50 万例;与之相关的索氏梭菌(Paeniclostridium sordellii)产生的毒素 TcsL,会引发更罕见但致死率极高的系统性中毒性休克,主要影响产后女性。目前,急性 CDI 的标准治疗药物为万古霉素和非达霉素,但肠道菌群紊乱可能助推疾病进展,导致 CDI 复发率(recurrent CDI, rCDI)居高不下,患者易陷入反复感染循环。贝洛托珠单抗(一种靶向 TcdB 的治疗性单克隆抗体)可将 rCDI 发生率降低约 10%,但该药物成本高、需静脉给药,且对急性 CDI 的疗效尚不明确,仅推荐给 rCDI 高风险人群。


华盛顿大学的研究人员认为,从头设计的微型蛋白抑制剂或可解决梭菌毒素相关疾病尚未满足的临床需求。相较于单克隆抗体,微型蛋白不仅制备更简便、热稳定性和蛋白酶稳定性更优,还能保持对靶点的高亲和力与特异性。因此,他们设计了可精准靶向梭菌毒素上 “细胞表面受体结合位点” 的小蛋白,从而阻止毒素进入细胞。

TcdB不同变体的受体利用模式存在差异,主要包含两个关键受体结合位点。其一位于远端受体结合域(receptor binding domain, RBD),可与 Frizzled-1/2/7 或TFPI结合;其二位于毒素核心区域,能结合宿主的CSPG4,该位点既可以与 Frizzled-1/2/7 协同发挥作用,也能在 TcdB2 变体中独立于 Frizzled 实现结合。

他们以 TcdB 的 Frizzled/TFPI 结合界面为靶点,采用整合 Rosetta 与深度学习的设计流程开发抑制剂。首先通过 RifGen 和 RifDock 工具,从 3 螺旋和 4 螺旋束文库中生成靶向结合界面疏水残基的分子结构,再利用 ProteinMPNN 为这些结构分配氨基酸序列,并通过 AlphaFold2 初步筛选设计方案。随后对 15000 个设计方案进行酵母表面展示筛选,经位点饱和突变优化后,将亲和力最高的设计在大肠杆菌中表达,最终获得三组具有单分散凝胶过滤色谱图谱且对靶点高亲和力的设计,分别定义为1组、2组和3组。

在抑制剂的亲和力与中和活性检测中,2组设计表现突出,即便解离时间超过1小时,其解离速率常数(koff)仍无法准确测定,仅检测到极少量解离,提示其解离常数(KD)处于低皮摩尔(pM)级别。在CSPG4缺陷型 Vero细胞的中和实验中(毒素浓度 1.5pM),1组的fzd5、2组的fzd48和fzd84的半数抑制浓度(IC50)分别为31pM、133pM和 61pM,展现出良好的中和效果。研究通过冷冻电镜(electron cryomicroscopy, cryoEM)解析了fzd48与TcdB复合物的结构,分辨率达4.6Å。结果显示,fzd48的结合表位与取向均与设计模型一致,可清晰观察到其三个螺旋在 TcdB 的RBD “指节” 区域(预期靶点)的二级结构密度。设计模型中,fzd48的色氨酸 47(W47)会伸入 RBD的疏水口袋,赖氨酸 35(K35)和赖氨酸 54(K54)则位于该疏水核心两侧,可能与 TcdB 上的天冬氨酸 1490(D1490)和谷氨酸 1547(E1547)形成盐桥。

    由于 TcdB 作用于结肠腔,蛋白类抑制剂需耐受胃肠道蛋白酶降解,因此研究对1组和2组设计进行了稳定性优化,核心策略是引入二硫键 ——2 组设计的二硫键会连接第一与第二螺旋间的环结构和C端,有效固定蛋白构象。优化后,经二硫键稳定的设计均保留了结合活性,且在 37℃模拟肠液中孵育1小时仍具有高抗降解能力。其中2组的 ssfzd84(含 C18-57 二硫键)表现最优,几乎无降解,在 TcdB 中和实验中IC50达24pM。

研究团队将此前的设计方法应用于 TcdB的CSPG4结合位点(因结合位点拓扑结构复杂,设计难度更高),通过Rifgen/Rifdock 构建分子结构、ProteinMPNN 分配序列、序列优化并添加单个二硫键,最终获得两组(1组、2组)对CSPG4 结合位点具有低纳摩尔或亚纳摩尔级结合力的设计。在针对偏好CSPG4入侵细胞的TcdB2 的实验中(毒素浓度0.1pM,孵育 48小时),2组设计cspg18、cspg27、cspg35 的细胞毒性保护半数抑制浓度(IC50)分别为238pM、520pM、332pM。尽管这些设计已含单个二硫键,但仍易被蛋白酶降解,后续引入第二个二硫键后,其在模拟肠液中孵育 1 小时仍能保持完整(单二硫键亲本设计 5 分钟内即完全降解),且体外中和活性未受影响。

通过冷冻电镜解析2组设计cspg67与TcdB的复合物结构发现,cspg67的螺旋2和螺旋3结合于 TcdB的疏水区域,且结合时TcdB处于开放构象;其连接螺旋2和3的环结构伸入CSPG4结合裂缝,螺旋2的C端通过K32和R36(位于 TcdB 的 D1812 两侧)与 TcdB的极性靶表面作用。

为探究fzd与cspg微型结合剂联合使用的效果,研究在两种体系中测试了二硫键稳定型ss2cspg18与不同浓度ssfzd84(0、1 pM、10 pM、100 pM)的组合:在表达双受体(CSPG4和Frizzled)的Vero细胞上,针对双受体依赖的TcdB1(EC99浓度0.1pM),随着 ssfzd84浓度升高,联合体系对细胞毒性的剂量依赖性抑制显著增强,IC50从ss2cspg18单独使用时的520pM降至100pM ssfzd84 时的35pM,且最大保护率提升至 100%(ss2cspg18 单独使用无法达到);而在CSPG4 依赖的TcdB2体系中,增加ssfzd84浓度未带来额外保护效果,表明仅当两种受体均可用时,ss2cspg18与ssfzd84联合才能产生协同保护作用。

    在作用靶点原位生产生物制剂具有显著吸引力,因其能实现生物治疗剂的持续生成,无需反复口服给药。布拉氏酵母菌(Saccharomyces boulardii)作为一种益生菌菌株,具备短暂定植下消化道的能力,且与其他实验性细菌递送平台不同,它不受抗生素影响,此前还成功用于向胃肠道递送类抗体构建体,因此研究团队选择该菌株测试迷你结合剂的生产与分泌。体外实验显示,二硫键稳定的抗 TcdB 单体迷你结合剂在布拉氏酵母菌中可实现分泌,浓度最高达50nM;同时,核心的CSPG4 阻断型与 Frizzled阻断型迷你结合剂的融合构建体,也能被布拉氏酵母菌高效分泌。进一步检测融合构建体的毒素中和活性发现:采用 (G4S) 4 连接子连接 ss2cspg18与 ssfzd84的融合构建体,对可通过 CSPG4 或 Frizzled 入侵细胞的 TcdB1,中和半数抑制浓度(IC50)为22pM;而使用过短的 GSG 连接子(无法使融合构建体同时结合 TcdB 的两个受体界面)的融合体,IC50显著升高至 672pM,这表明通过连接针对单体毒素不同区域的结合域,可借助亲和力效应增强活性。结果证实,布拉氏酵母菌能高效生产并分泌多种形式的迷你结合剂,为基于迷你蛋白的合成益生菌成为多种胃肠道疾病的治疗手段,奠定了重要基础。

鉴于成功中和TcdB,研究团队进而开展索氏梭菌致命毒素 TcsL 的抑制剂设计。TcsL 可导致人类与家畜罹患高致死性疾病,在人类中主要影响产后及流产后女性。与 TcdB 不同,TcsL 仅通过一个已知的受体结合位点与宿主细胞表面的 SEMA6A、SEMA6B 结合,其结构与 TcdB-Frizzled 的相互作用类似。研究采用生成式 AI 方法 RFdiffusion 设计针对 TcsL 的 SEMA6A/B 结合界面的迷你蛋白结合剂:从随机生成的残基坐标出发,经过 50 个时间步的迭代去噪,针对 SEMA6A 界面的疏水热点残基生成 10000 条扩散轨迹;再通过 ProteinMPNN 设计可折叠为目标结构且适配靶点结合的序列,用 AlphaFold2 初步筛选。该流程与 TcdB 结合蛋白的设计流程相似,仅将基于 Rosetta 的支架对接替换为 RFdiffusion。

由于计算指标优异,研究仅在大肠杆菌中表达并筛选了 48 个设计,其中亲和力最高的 F4 解离常数(KD)为 4nM。通过 ProteinMPNN 进一步优化 F4 后,又实验测试了 48 个新增设计,最终获得 B4(KD=57pM)和 B10(KD=18pM)两个高亲和力结合剂,另有 11 个设计对 TcsL 的受体结合域(RBD)具有亚纳摩尔级结合力。结合机制上,F4、B4、B10 均围绕 TcsL 上由 C1433、I1434、I1437、F1488 构成的疏水口袋结合,结合剂的 L42 伸入该口袋;优化设计中的 P→K、S→K 替换可能与 TcsL 上的邻近谷氨酸残基形成盐桥,且 B4 在竞争实验中可阻断 SEMA6A 与 TcsL RBD 的结合,同时对 TcsL 具有特异性结合,即便与 TcdB 存在 76% 的序列同源性,也未检测到与 TcdB 的结合。

    细胞水平的活性检测显示,在含 50pM TcsL(该细胞系的 EC99 浓度)的 HCT116 细胞活力实验中,B4 和 B10 的半数抑制浓度(IC50)分别为 238pM和 210pM。考虑到 TcsL 中毒时的主要靶细胞是肺血管内皮细胞,研究又用高表达 SEMA6A 的 HULEC5a 细胞测试:在 0.5pM TcsL(该细胞系的 EC90 浓度)条件下,B4 和 B10 仍保持高保护性,IC50 分别为 248pM和 157pM。由于迷你结合剂分子小,易被肾小球滤过导致循环半衰期短,研究将 B4 与白蛋白结合域 M79 融合,该融合体未影响 B4 的结合亲和力与中和活性。体内实验中,TcsL 与 0.06mg/kg 剂量(相对于毒素的 1000 倍摩尔过量)的 B4-M79 共给药时,小鼠中位存活时间从载体对照的 4 小时延长至 8 小时;进一步采用 2 小时间隔重复给药,预防场景下接受 B4-M79 治疗的小鼠完全免于死亡,且通过肺液收集和组织学检查发现几乎无肺水肿迹象;更严格的治疗场景下,10 只小鼠中有 8 只存活至实验结束(毒素给药后 14 小时),其余 2 只在 11.5 小时时出现病症并濒死,而仅接受载体的小鼠中位存活时间仅为 5.5 小时。此外,B4-M79 可冻干且不丢失中和活性,为长期储存提供了可行途径。

    综上,相较于纳米抗体、DARPins 等其他毒素中和方法,计算设计的微型蛋白优势显著:可预设靶点结合位点,避免筛选中无关表位克隆占优的问题;筛选效率高(如 TcsL 仅需筛选 96 个设计即获高亲和力结合剂,数天内可测关键生物物理特性,远快于展示库的数周至数月);且通过明确二级结构与靶点作用(而非环结构),更易赋予抗蛋白酶稳定性,还能靶向复杂表面拓扑结构,克服 DARPins 依赖特定结构基序的局限。


参考文献

1. R.J. Ragotte, H. Liang, J. Tam, S. Miletic, J.M. Berman, R. Palou, C. Weidle, Z. Li, M. Glögl, G.L. Beilhartz, K.D. Carr, A.J. Borst, B. Coventry, X. Wang, J.L. Rubinstein, M. Tyers, D. Schramek, R.A. Melnyk, & D. Baker, De novo design of potent inhibitors of clostridial family toxins, Proc. Natl. Acad. Sci. U.S.A. 122 (39) e2509329122, https://doi.org/10.1073/pnas.2509329122 (2025).

2. Dauparas J, Anishchenko I, Bennett N, et al. Robust deep learning-based protein sequence design using ProteinMPNN. Science. 2022;378(6615):49-56. doi:10.1126/science.add2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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